医者随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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掬起一捧晨光
发布时间:2018.04.24

掬起一捧晨光

 

有人问我,“你为什么做护士?”曾经,纯洁优雅的提灯女神,洁白的燕尾帽,让我无比向往。踏入临床,理想的光环渐渐淡去,却添了浓浓的人情味,虽然不再需要提灯,我却很希望,自己能够为病患带来阳光和温暖,带给他们生命的希望。

那是一个普通的清晨,我为卧床不起的老爷爷做生活护理,他身上插了很多管道,说不了话,可是眼光充满了期盼,七点整,奶奶披着霞光来到病房,这段日子,他们总是风雨不改,“准点约会”,今天,似乎很不一般,奶奶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“奖状”,那是一张老式的结婚证书,“六十周年结婚纪念”。我说,“爷爷,大喜的日子,一定要帅”,爷爷不停地笑,我打算帮爷爷刮胡子,奶奶执意要自己来……“小姑娘,你帮我把鸡汤给爷爷胃管喂一下,我3点钟起床熬的,他很久没有尝到了。”爷爷紧紧地握着奶奶的手,眼睛一刻也不肯离开。我把鸡汤倒出来,那浓浓的爱,弥漫在病房之中,我多么想,自己有能力帮助爷爷康复起来,让这两双手牵着出院,牵着回家。

中午,新收了一个昏迷的女孩,一头长发,长长的指甲上涂了精致的指甲油,可是,长发迷糊在脸上和脖子上,非常难受,那漂亮的指甲,根本监测不了皮氧。一般来说,我们都会帮患者剪短头发和指甲,女孩的丈夫很犹豫,怕她醒过来会伤心,是啊,年轻女孩谁不爱美,做护士不能涂指甲,我平时就很羡慕别人漂亮的指甲油,这样吧,用脚趾来监测皮氧,我找来两根彩色的皮筋,帮患者用酒精细心梳理头发,盘了两条麻花辫,丈夫为能保住她的长发嘘了一口气。过了两天,女孩苏醒了,果然,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,看见她心满意足的样子,我和他丈夫会心一笑。活着固然很重要,美美地活着才更能够让人满意。

做护士,每天都能感受到很多“爱”,也让我不知不觉之中去“关爱”病人。

一位叫 “雪花”的大姐,由于脑膜炎颅高压陷入昏迷,“雪花”的丈夫日夜守护着,看见大哥疲惫不堪的样子,我说,“家里找个人来帮忙,要不身体会吃不消。”大哥说“我们在外面打工,还不敢告诉家里的老人和孩子”,说着,眼眶一红……我赶紧说,雪花最挂念谁,“3岁的女儿”。你把女儿叫妈妈的声音放给她听,在床头放些儿歌,看看她有没有反应。过了一周,“雪花”可以睁开眼睛看女儿的照片,大哥满足地陪在床边。

一天,我看见大哥躲在一旁抽烟,本想义正言辞地宣教一下,正好碰见大哥难为情的目光,我停住了,大哥说“对不起,我知道不可以在这里抽烟的,我不知道怎么办?”原来,家里的老人病重,小女儿肺炎,这边还有需要人照料的妻子。我回去跟护士姐妹们一说,大家一拍即合。“大哥你放心,雪花有我们”,大哥不在的时候,我们承担了照料这位大姐生活的担子。很多时候,工作很忙,我们都是利用加班的时间做的。过了一周,大哥安顿好家里的事情,再次回来,他二话不说,在护士站放下一袋家乡的地瓜,我们问护长,能收吗?护长说:“好好品尝,你们自己种的。”

工作中,也难免遇到一些责难和不理解。夜里,给新入院的老伯抽血,血正抽到一半,突然他一手拨开,针头脱了出来,血沾到我手上。我吓蒙了,差点被针头刺伤,顾不上擦拭自己的手,赶紧用棉枝帮老伯按住止血,他一边挥手,一边指着我骂:“你是吸血鬼吗?抽那多血,把我的命也抽没了。”我跟他解释,而他似乎一句也没听进去。我也不知道怎么走出病房,眼睛朦胧,明知道这些事不应往心里去,但还是止不住地委屈。

隔壁的大姐安慰我说:“老人家年纪大,他有病,你别放心上。”“我女儿也是护士,当护士真的不容易!”我嗯了一声。还有人问我,“这个点,吃了吗?”我模模糊糊地应付了一下,又忙开了。过了一会,护士站响起敲门声,外卖小哥出现在门外,我没好气地说没有。小哥神秘一笑,我看见外卖单上写着:“再忙也要吃!”之前的委屈难过和忍住的泪水瞬间滚落,只要用心付出,总有一双眼睛会发现。

作为护士,还要有一双会发现病情的眼睛。有一次,我半夜巡房,感觉患者呼吸有点不对劲,一摸脉搏,比正常要慢,家属告诉我她之前头痛、呕吐过,好不容易睡着,让我不要吵醒她。脑疝?这个危险的信号从我脑子里闪过,我坚持给患者监测血压和瞳孔。果然,患者已经意识模糊,渐入昏迷。我立刻呼叫医生,吸氧、输液、吸痰、监测,一系列抢救有条不紊,患者慢慢苏醒过来,恍惚做了一个噩梦。不知道不觉间,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,悄悄洒落在床前。这光虽然微弱,却带来了无尽的朝气和希望。

我又看见大哥,用轮椅把雪花推到阳台,沐浴着阳光,看着这暖暖的画面,我觉得是对我工作最大的嘉奖。

如果,再有人问我,你为什么做护士,我好想大声说出来“我喜欢!”。

 

內六科撰稿:黄晓燕 许庆敏

朗诵:杨含